颜苟无患子

未来より今が大事だ。

【晓薛三】

薛洋回到家已经是四天后的傍晚,他拿自己随身带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屋,不过还没进玄关,薛洋就不敢再往里走了。

客厅里原本堆满了糖纸的茶几被铺上了素静的桌布,正中间摆着玻璃花瓶里还有一束漂亮的鲜花。花瓶旁边是个糕点盒,没盖上盖子,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被降灾挠得破烂的沙发被换成了新的,沙发套选择的是和桌布同样的款式,摆放整齐的抱枕印着同样素静清新的小碎花。

他环顾了一下家里,其它家具摆设也都被人重新改动过。触目所及,都透着一种陌生的熟悉。

他花了几分钟来消化眼前的景象,想起自己是要进屋的,于是弯下腰打开鞋柜准备换鞋。

小鞋柜有三层,整齐的摆放着或新或旧的鞋子。最底下是一排养护得当的皮鞋,中间是几双旧球鞋,最上面这层是一大一小两双拖鞋,并且小的这双很明显是新买的。

薛洋半蹲着愣在鞋柜前,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那双已经被灰土蹂躏得看不出原样的鞋子已经被脱掉一半,黑乎乎的鞋带耷拉在地板上,了无生气。

他把鞋子穿好,转身出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 按道理,这是他家,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并且质问晓星尘为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就擅自搬进来。可他现在完全没有这种心情。他只感觉得压抑,胸口闷得很难受,像是某种情绪爆发前最后的平静。这种失控的感觉非常不好,催促着他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薛洋快步走着,只顾闷头下楼,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直到一头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晓星尘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扑到自己怀里的人,下意识地回扶住他的肩膀。那人也诧异地抬起头来,一双微红的泛着水光的眼睛和晓星尘对了个正着。

晓星尘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薛洋?”

而薛洋只是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垂下头绕过他走远。晓星尘很快反应过来不对,追了上去。两个人步履匆匆,你追我赶,到底是晓星尘手长脚长,快走几步后一把抓住了薛洋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那谁来管?”

晓星尘捉着薛洋的手十分有力,“薛洋,我想和你谈一谈。”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薛洋往回走。

薛洋挣不脱,又不想让晓星尘发现自己的异样,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回到家里。

上了楼开门,晓星尘让薛洋先进去,自己则挡在门口,看着薛洋换好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了,这才关上门换鞋。

薛洋倔强地扭头不看晓星尘,可是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一丝丝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悬在胸口不上不下。

“首先,我要给你道个歉。关于……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搬进来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薛洋回过头直视晓星尘,笑了笑,语气不冷不热,“晓老师,我的确是没有打招呼就擅自把降灾拜托给你照顾了,这是我不对,给您添麻烦了。是要感谢您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用一间房换照顾一只狗,这买卖可真划算,您说是不是?”

晓星尘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是早就料薛洋会这么回答一样,他直视着薛洋,语气诚恳,“薛洋,对不起。”

薛洋蓦地一愣,脸上阴阳怪气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但是,关于搬进来这件事情,我是仔细考虑过的。薛洋,你是我的学生,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来。”

“负责任负到家里来了?”薛洋眯着眼睛,问出一种暧昧的语气,“老师,您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晓星尘一愣,他原以为薛洋会态度强硬的拒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薛洋居然会这么问,一时之间被问懵了。

眼前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青涩容颜,带着介于成人和孩童之间特殊气质,恍惚之间居然和那天晚上笼罩在刺鼻烟雾和眩目灯光下的脸重合起来,晓星尘忽然觉得,薛洋的确是有这么质疑他的资本。

薛洋看见晓星尘似乎是想起到什么,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只是你……你下次不要去了,我会照顾你的。”

薛洋了然,却不置可否,“老师,说到底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就因为我是你的学生?”

晓星尘顿了顿,说,“是。”然后又像是补充地说道,“等你独立了,我会搬回去的。”

薛洋沉默地看着晓星尘,晓星尘被看的差点受不住想移开视线,薛洋这才笑开来,

“好啊。”

【晓薛二】接上次


路灯投下惨白的光,在黑暗中画地为牢圈出一小块光明。薛洋靠着灯柱,眯着眼仔细捕捉灯光下飞舞的蚊虫的轨迹,他看着飞虫在本能驱使下扑向灼眼的光源,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裤兜振动了三下,他掏出手机,却没有立刻看显示的内容,直视光线让他眼前出现大片白色的光斑,导致视物不清。

甚至连瞳孔有那么几秒都是没有焦距的。

原来光明同黑暗一样。一个是亮得看不见东西,一个是暗得看不见东西,所以本质上,它们没区别。

那么世人因何抬高光明贬低黑暗?

薛洋露出恍惚的神色,他闭上眼,等再睁开时,那双眼里便什么感情都不剩了。

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只有内容为空的未读短信,发件人是金光瑶。

薛洋嘴角勾了一勾,身形晃动如鱼入水,转眼就同他的影子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伏击的地点是在北郊一个废弃的旧仓库里,对方是跟金光瑶有生意往来的一个小帮派。小帮派的头目攀上了个大人物,起了反水的心思,想揭金光瑶的老底,帮那个大人物对付金光瑶,好分到一杯羹。

这几年金光瑶忙着洗白自己手底下的产业,本来不太关注这些闲杂人等,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他原想用其他方法把那些东西给洗干净,大家皆大欢喜。只是现在有人想上赶着送死,他也无需客气。

在道上混的,过河拆桥的玩法谁不会?他金光瑶拆的桥,怕是能铺成一条康庄大道了。

薛洋收到通知赶来的时候,这次“友好”的会晤已经到了扫尾的阶段,他站在金光瑶身后,看着那双锃光皮鞋底下踩着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神色莫辩。

金光瑶冲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来待命,“把这个东西,扔到山里去。”

吩咐好了属下,金光瑶转身往仓库外走去,示意薛洋跟上来,“成美,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前期工作做的好,他也不会上钩。”

金光瑶走到车前,立马有人恭敬地打开车门,“这次行动没有带上你,一是看你年纪小,这种见血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早见识,二是别让有些逃走的杂鱼认出你是卧底给你惹麻烦。”

“嗯。”

金光瑶带着薛洋坐进车里,见他一脸不耐,笑道,“怎么了?”

薛洋黑着脸,“谁他妈是成美。恶心。”

金光瑶哈哈大笑起来,“君子成人之美,好名字啊,成美不喜欢?我看别人都这么叫你啊。”

薛洋挑眉,冷笑道,“哦,金成美。”

金光瑶:“……”

轿车安静的行驶在开往城区的路上,车窗把流动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关在外面,车厢里昏黄温暖的灯光把氛围衬托的闲适安逸,音响里放着古琴曲,被特意调低了音量,多出来一股子飘渺轻灵的味道。

金光瑶看着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薛洋,状似无意的问到,“以后打算怎么办?不读书了,该找份工作吧?”

薛洋撩起眼皮撇了一眼旁边这个穿着得体银灰色西服的男人,灯光照着他的轮廓柔和,眉目俊秀,乍看上去,他就是个进退有礼风度翩翩的成功商人。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怎么想?你要知道,我可不是对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耐心。”

薛洋瞟过金光瑶踩着的羊毛脚垫,纯白上有一小块红褐色血斑。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被金光瑶踩在脚底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十几个小时前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卧底时的假名。

想到薛成美这个名字,薛洋的眼神又沉了下来,什么名字这么恶心巴拉,君子成人之美?夸人还是骂人?他认识的君子,无非就金光瑶这个伪君子,还有晓星辰这个……

薛洋突然顿住,脑海里浮现出晓星尘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晓星尘?薛洋噎住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

这个意外让薛洋回答金光瑶问题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应允在齿间打了个转,又被吞入腹中。

“我考虑一下。”

“那好吧,正好我也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给你一个月。”

“好。”

金光瑶看着继续闭着眼打盹的薛洋,敏锐的感觉到他有点奇怪,可他来不及细想。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大哥这两个字忽明忽灭地闪烁着。

【漠尚】这是一个短小的甜饼

啊并不,感觉也不是很短小。_(:з」∠)_

现代梗。基本就ooc了。但是没关系老子不在乎!_(:з」∠)_

【一】

漠北捡了只猫,给取名字叫尚清华,漠北的爸挺意外,“诶,咱们家没人姓尚吧?”

漠北往碗里添猫粮,“没有。”

漠北的爸:“那怎么取这个名字,尚北大也挺好啊。”

漠北:“我不认识尚北大。”

漠北的爸:“你认识尚清华?”

漠北指了指猫,“认识,他。”

漠北的爸放下报纸,把眼镜往下划拉,俯下身子打量着正在埋头吃粮的猫,“嗯……看起来是挺眼熟的。”

漠北:“嗯。”

猫:“……”


【二】

尚清华撑着伞,拖着行李箱,行走在宿舍区找寝室。

从早上开始下的大雨一点都没有推延新生报到的工作展开,漂亮学姐把宿舍钥匙交给尚清华,“同学,新生宿舍已经满了,你看和另外三个学长住成么?”

尚清华被学姐笑得神魂颠倒,“成。”

学姐把钥匙给尚清华,“那你往那边走,南区二栋403。下一个。”

于是尚清华就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门口的花坛底下蹲着一只猫,被雨淋了个透湿,巴巴望着宿舍门口的上坡路,像是在等谁。

尚清华想,下这么大雨这猫怎么还不走?傻了?于是他悄悄地靠近猫,蹲下来想把伞放在它旁边让它进来躲一躲。

猫看了一眼格子伞,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蹦到尚清华怀里。

尚清华被扑的猝不及防,他想,完了这只猫要报恩它要以身相许虽然这样很扯不过怎么说都是命运的安排啊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叫他什么名字呢?

“尚清华。”

嗯?不错尚清华这个名字挺好的朗朗上口寓意还相当美好就是可惜我到底还是上的北大不过这个名字和我的名字好像哦简直一模一样诶……

诶?

尚清华抱着猫抬头,表情有些意外。


【三】

漠北看着蹲在花坛前的一人一猫,面无表情。

猫惬意的窝在少年怀里舔爪爪,没怎么搭理自己的主人。少年护住怀里的猫,湿了衣物和头发,白色T恤被水洇成半透明,勾勒出少年形状漂亮的肩膀。

漠北看看尚清华,又看看自己的猫,在心里捂脸飙鼻血,卧槽,我的猫成精了。

少年仰着脸,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漠北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继续在心里捂脸飙鼻血,不,不是,我的猫哪有这么可爱。

面对这个神秘的少年,漠北有生之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要崩人设的危机。

他瞟了一眼少年丢在一旁的行李箱,说,

“我想你现在缺个主人。”

“跟我回家。”


【四】

猫咪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深藏功与名。


【五】

格子伞:……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QAQ!!

【六】

尚清华:“不是回家吗?怎么回寝室了?”

漠北:“……闭嘴。”

【晓薛】是接上一次的后续

这个,是接在之前写的拟狗的霜降之后的。大概是交待了一下晓星尘视角发生的事情,嗯……应该差不多了,估计下一篇就会开始走剧情了。姑且把这篇归为一吧,嘛,番外也行啊……

下面正文(。・ω・。)ノ♡

【晓薛】

晓星尘居住的这个小城市里,老一辈的人还留着一个习惯。每年入了秋不久,生姜丰收的时候,家里奶奶辈和妈妈辈就会集体起个大早,去市场里收购很多很多的生姜,少则十来斤,多则几十斤,拿回来洗净去皮切片,用拆卸下来的纱窗和门板,将一片片切的均匀的姜片摆好晒干。

秋天的日头到底不比夏天猛烈了,姜片晒上三四日仍有湿意,但到底不必晒成姜干,收拢来倒进醋和白糖,娴熟的双手搅拌均匀,装进玻璃瓶里,接下来一整年的零食,就这样做好了。其实除了生姜之外,还有很多晓星尘意想不到的东西可以拿来晒,比如说紫苏叶,苦瓜,木瓜等等等等。每年的这个时候,空气里就会弥漫着姜和紫苏的香味,不浓,随着风阵阵的飘散开来。

面相和蔼的邻居阿姨告诉外地来的晓星尘,“这个东西叫做盐果子,就是我们小时候的零食呢!那个时候有么子恰(有什么吃),不就是恰(吃)这个了,你们年轻一辈怎么晓得咯。”

说完递给晓星尘小小一罐做好的姜片,“拿着,好恰(吃)咧!阿姨还浸了木瓜丝,浸好了给你恰(吃)哦!”

晓星尘其实不惯吃辣,可那日鬼使神差,他打开盖子,捻起了小小的一片,微黄的色泽,闻着气味酸,是醋的味道。放进嘴里舌尖初尝也是酸的,口感极爽脆,辣味只是小小一阵,后来就是发热,浑身上下的发热。

晓星尘想起来生姜的功效是什么了——生姜性温,活血驱寒,镇吐,增进食欲,适宜阴寒体质。

这种味道对晓星尘来说,十分新奇,他在家乡没有吃过这种东西,说不上喜欢,可到底他还是靠着这一小罐姜,度过了在这个城市里第一个温暖的冬天。

也是从这一小罐的姜,晓星尘渐渐的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这座小城,说不上多大,很多年前只是个叫县的地方,发展了十来年,人口也不过一百来万。城中间有条河,不够作航运的资格,养活这座小城千年倒是刚刚好。河里头有个河中洲,洲头有座四角飞檐的楼阁,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景点。晓星尘随同事去过,说不上有多好看,反而是楼阁底下跳舞耍剑打太极的爷爷奶奶们更加好玩。

晓星尘觉得他一辈子生活就是这样了,简简单单的城市,简简单单的生活,上班看叔叔婶婶买菜出摊,下班看爷爷奶奶跳舞做操,闲来无事研究老一辈们在吃这件事上无穷的劳作与智慧,然后他也变老,告诉他的子孙这样东西是可以这样做着吃的。

直到他遇见薛洋。

薛洋是好友宋子琛班上的孩子,典型的反面教材,回回周一能拎到升旗台上做全校检讨的那种。他曾亲眼见过宋子琛被薛洋气到翻白眼,忍俊不禁的同时又觉得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学生才能让一贯注意风度的好友失态至此。后来,宋子琛辞职,他意外地如愿以偿。

学校安排他接过宋子琛的班级,宋子琛请他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帮他看家。于是新官上任的同时,晓星尘忙着搬家和熟悉班主任工作,很是焦头烂额了几天,等到他终于接过班主任的名头站在讲台上时,一眼就看见了薛洋。

小孩很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校服穿的歪七扭八,对男生来说略长了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小马尾,一双眼睛明亮飞扬,闪着狡黠的光。他站在教室最后一排,混在全班五十多个起立的孩子里面,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也跟着大家喊,老师好。

晓星尘觉得自己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是五十多个孩子高低不齐的问候,他的耳边却只能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十分轻快明亮,总是漫不经心的,开心的时候尾音上扬格外轻佻,一旦生气就会变得锋利非常,刻薄阴沉,像淬了毒一样危险。

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似乎是恨极,又像是爱极,那个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唤他道长,说咬牙切齿不为过,说缠绵悱恻也不为过。

晓星尘突然觉得胸口绞痛,像是当胸一剑,魂飞魄散般的痛楚。

那一刻就像是傻了一样,望着薛洋说不出话来。

他浑浑噩噩的讲完课,浑浑噩噩的做完了夕会,浑浑噩噩的下班回家。走回到原来的住址,被诧异的邻居阿姨点醒,“呀?晓老师?不是搬走啦?回来拿东西哦?”

“嗯、嗯!是……是来拿东西的……”

晓星尘看着眼前紧锁的门苦笑,他来拿东西?拿什么东西?

高中的教学生活总是快速而紧迫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不正常在晓星尘的刻意回避下逐渐恢复正常,除了偶尔不自觉的会关注薛洋以外,晓星尘还是原来的晓星尘——他把这唯一一点不正常归为老师对班上落后生的关注。

临近会考,关乎学生高中结业的问题。学校多次开会安排工作,高二年级组同高三年级组一样如临大敌。晓星尘作为班主任自然不能免责,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班上,结对学习,优生带差生,优科带差科,花样百出来治偏科,挽救及格线边缘的小可怜们。

会考兵临城下,全班的氛围都凝重了起来,只有薛洋是例外。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似的依旧是我行我素,该迟的到照迟不误,该早的退照退不管,上课睡觉下课睡觉,不见有狐兄狗弟更不见有良师益友。

可晓星尘没办法,因为全班五十三个人,薛洋乐得单出自己一个。

他找薛洋谈话,晓星尘头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人。检讨写了,保证做了,说是说再也不会了,可出了办公室的门,还不是马上连晓星尘是谁都不记得了。

晓星尘心累得不得了。破天荒头一遭开始跟宋子琛感同身受起来。他在工作手册上翻到薛洋家的住址,打算去他家里跟他父母好好的谈一下,结果惊奇的发现,薛洋和自己,居然住同一个小区。

所以说世上万物,逃不掉一个无巧不成书,晓星尘只不过是有了家访这个打算,第二天就在遛狗的时候在小区里遇见了出门找狗的薛洋。他的霜华赖上了薛洋的降灾,死活不肯走。这才让晓星尘发现了薛洋。

还算是友好的交流让晓星尘觉得薛洋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只是男孩子有点偷懒,不大愿意学习。但事实上,晓星尘绝对没想到薛洋在那种地方工作。

那天晚上他接到家长的电话,说孩子放学没有回家,希望老师帮忙找人。晓星尘看了一眼手机,午夜十二点,原本打算睡觉的他二话不说就出门了。在班群里问了,据班上同学说是和某个老大去了某某夜总会,便也没有通知家长,自行先去看个究竟。

这一看,他就看见了光怪陆离的灯光照不见的角落里的薛洋。他拄着棒球棒站着,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结实漂亮的手臂。旁边坐着一群年纪不大的男孩,个个白嫩清秀,打扮的花里胡哨。时不时有男人女人过来带走一个两个,再放浪一点的直接自己扒到男人身上去了。

又一个小男孩挽着西装革履的老男人的手臂离开了。他露出妩媚的笑容,而那个男人的手已经不怀好意的在男孩的屁股上梭巡了好几圈。晓星尘看着,终于绷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抓住了薛洋,把他拖了出来。

薛洋自然是极其不配合的,但是晓星尘的力气极大,几乎是不容他反抗的把他拖回了家。途中薛洋已经怒到想跟晓星尘动手了,但晓星尘又岂会怕这个只有蛮力气的毛头小子,一个擒拿直接压制住,扭送回家。

一开门就见那只叫降灾的黑背蹲在客厅的狗窝里,哈哧哈哧的吐舌头。薛洋对着晓星尘下逐客令,晓星尘到底还是没忍住怒气教训了他,“小小年纪就出去鬼混,还是去那种地方!出事了怎么办?你爸妈不管你吗!”

本来是老师教训学生很正常的话,晓星尘看着薛洋越来越冷的脸,却无端的有点惴惴不安,他联系薛洋一贯来的表现和宋琛对他语焉不详的评价,薛洋的父母,不会……

比父母不和还要糟糕,薛洋已经没有父母了。这让无意识戳了他伤疤的晓星尘顿时羞愧不已。他想,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差劲的了。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师,一直忙着其它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薛洋的家庭状况,竟还想着要去薛洋家家访,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情况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尴尬?

夜已深,晓星尘心里暗自计较,那种地方的老板铁定不是什么容易搞定的人物,他突然把薛洋带走,还不知道会不会给薛洋惹麻烦。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让薛洋休息,明天再同他好好谈谈。

那晚晓星尘一夜无眠,他翻来覆去的想,想薛洋那张年轻的面孔,想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想他的两颗小虎牙,想他在那光影交错的阴暗处冷漠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脸,他突然不知道明天自己应该跟薛洋说什么。

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有这样的眼神?他不知道,却也觉得沉重。他想告诉他,不必害怕,无论惹了什么麻烦,都有老师帮你。也不必觉得孤独,不介意的话老师可以当你的亲人。

你要好好长大,老师希望你健康快乐的长大。

可这些话,终究没办法说出口了。

【待续】

【漠尚】啊,应该是跟求婚有关吧

前两天重温渣反,被结尾萌到炸成烟花,可能是我没去特意搜漠尚的粮,所以觉得可能不是很多?啊,感觉渣反的粮少啊……所以我……嗯……就写漠尚吧这对真的好萌……

人物秀秀的,欧欧西都是我的。

下面正文。(。・ω・。)ノ♡

打那日漠北君将尚清华捡回来,已过去了月余,尚清华被凛光君打穿的小腿凭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早已好上了七七八八。不过不知道漠北君从哪里晓得了人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俗语,给尚清华丢了一句话,你要是敢下床,我就让你再也走不了。把尚清华感动的不敢再动。

不过我们的向天打飞机菊苣是什么人?漠北君说不准下床他就真的会不下床吗?事实证明,我们真的不能忽视人的惰性和每个人心底想做咸鱼的渴望——因为尚清华他真的一个月基本没下过床。一个月来,尚清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尽了封建地主阶级腐朽奢侈的生活,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头一天尚清华被亲手为他做拉面的漠北君吓得魂不附体,一碗汤面下腹如同吞了砒霜,总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魂归极乐,然而久了,尚清华也就麻木了,虽然不知道漠北君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死前能有这样的待遇,折点寿短点命又算什么呢?

可怜他其实根本是十分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的。

许是被尚清华的消失给刺激坏了,漠北君在尚清华的房间里外,林林总总明明暗暗安排了好几十号人,每日吃喝拉撒睡都有人记录在册,搞得尚清华一度以为自己是背负着天下苍生使命的地下党间谍,计划暴露被魔界鬼子控制,严刑拷打仍然不低下他的高傲坚强的头颅,用鲜血染红革命的旗帜。

穿着军装留着小胡子的魔界鬼子长官漠北君,提着武士刀狞笑,一步步向他走来,用冷的掉冰碴的声音说,“不招?死啦死啦滴干活!”说完举刀便砍。

尚清华嗷的一声,大喊着大王饶命,睁开了眼睛。

“呼……还好是梦……吓死老子了……”尚清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望着床幔喘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梦里面漠北君冷峻的面容映在武士刀的寒芒上,差点没把革命义士尚清华同志给吓的屁滚尿流。对此,尚清华很少见的为自己的操守感到羞愧,呸,真是愧对人民!

他一把掀起被子从床上坐起,感觉身上汗涔涔的,衣服和皮肤贴在一起,十分不舒服。于是打算喊人进来备水,打算洗个澡。还没等他开口,有人推门进来了。尚清华抬头一看,背后无端又冒出来一层冷汗。

“大,大王,早上好啊……”

漠北君瞟了尚清华一眼,矜贵地点了下头,走到床边坐下,“早什么?只有一刻钟便要日落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尚清华想,其实挺舒服的,看到你就不舒服了。但是他不敢说,“没有没有,挺舒服的。”

漠北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道,“腿还疼不疼?现在想干什么?”

“不疼了……想洗个澡。”尚清华不动声色的往里缩了一缩,“大王您……”

漠北君抬了抬手,喊人进来吩咐备水。“我怎么了?”

大王你是不是中邪了?话到嘴边,尚清华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大王最近在忙什么?”

“不过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再有几日便完了。你的腿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嗯。”

“……”

“……”

自从那碗不大正常的拉面起,尚清华和漠北君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尴尬之中。就像现在一样,两个人相对无言,漠北君盯着尚清华,尚清华盯着被子。

之前尚清华与漠北君之间相处的模式,无非是君子动手不动口,现在漠北君不动手了,口也仍然不动,尚清华实在很难猜出来漠北君这张冰块脸底下到底是什么个想法,更加让尚清华心里没底的是,最近漠北君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每次看着自己,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是有话说,可是就是不说。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看的尚清华都替他憋的慌,有一次好不容易张开嘴了,尚清华没忍住期待凑了上去,结果漠北君脸一红,又活生生给吞了回去,把尚清华给看得捶胸顿足仿佛吃了那啥一样难受。

大王你有事说事,没事你打我两下也行啊!你不要这样子我好害怕的!

不过……他刚才是不是看到大王脸红了?!!咦!天啦噜!!!大王你崩人设了!!

漠北君当着尚清华的面崩了设定,自觉丢脸甩袖而去,从那天起就是三天没有见过尚清华。尚清华一开始还有点心慌,现在两个人一沉默,反而觉出味来了,大王,莫不是害羞了吧?

可对着一个大老爷们害羞,这算什么?尚清华想了想漠北君娇羞的样子,猝不及防眼睛一辣,忙闭上眼睛抹了把脸告诉自己要镇定,尚清华,你把脑子扔哪了?赶紧把被子抖抖,把你的脑子给抖出来啊!

“主人,尚仙师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妥当了。”

“出去吧。”漠北君挥退了仆从,转头道,“水好了。”

“啊?哦……好好好。”尚清华从床上爬起来,往屏风隔开的浴桶走去。多日躺着不动,甫一下床,尚清华只觉得腿软,走路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端,漠北君眉头微皱,将他打横抱起来,“我抱你去。”

尚清华:!!!!!

“大、大大大大王????”

墨蓝色外袍绣着繁复华丽的图样,尚清华盯着漠北君胸口处精致的刺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尚清华一向不好什么风雅,不知道漠北君熏的是什么香,只觉得这味道说淡又浓,威力巨大,闻得他浑身上下的热度都往脸上冲,一张脸皮堪比城墙的老脸,破天荒的红了。

扶在他肩膀和腿弯处的一双手冰凉有力,尚清华僵直了身子,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摆才好,活了两辈子头一次知道了公主抱什么味道,真是让他始料未及。

尚清华木着脸崩溃了,谁他妈想知道公主抱什么感觉啊!!这抱媳妇一样的场面是什么鬼?大王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是我啊不是你媳妇啊!

这边尚清华被晴天一个霹雳劈地动弹不得,那边漠北君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冰雕似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耳垂泛出可疑的粉色,“尚清华,你还要走吗?”

“什么?”尚清华回过神来,犹疑不定地看着漠北君的耳垂,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事情,眼神变得相当复杂。

“我……”漠北君避开尚清华的眼神,嘴唇几度开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了半天没下文,露出羞恼的神色来,耳朵越来越红。

这下尚清华再傻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心情十分沉重且复杂,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就是,啊我天真的以为大佬憋了大招想搞我,结果他真的想搞我,啊中文真是博大精深意蕴悠长。

死还是菊花残,这是个问题。有沈仙师珠玉在前,所以菊花跟小命比起来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才怪!!!

但是……害羞的漠北君,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差萌啊我的天!!不过漠北君の告白对象居然是我嘿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o´艸`)!

漠北君不知道尚清华心理活动,又似乎是相当的不好意思了,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答不答应?”

尚清华看看漠北君漫延到脖子上的一层薄粉,又看看他除了恼怒似乎没有其他表情的俊脸,不禁想到,咦,为啥脖子都红了脸还不红?脸皮居然比我还厚吗?行啊大王,深藏不露啊!

于是他仰着脸装傻充愣,“答应什么?大王你说什么呀?”

漠北君闻言面色一冷,甩手就要把他扔出去,尚清华立刻双手环住漠北君的脖子,哀哀叫起来,“啊!别扔别扔!疼疼疼!!!大王我的腿好疼!!!QAQ!”

漠北君:“……”

“大王……”见漠北君没动静了,尚清华试探着叫了一声,被漠北君一个眼刀给吓得不敢出声,只好往漠北君怀里缩,脸埋在他胸前哼哼唧唧,“凶什么凶,我答应还不成么……”

一时间春风拂面冰消雪融,尚清华明显感到漠北君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臂弯仍然坚实,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眉毛微微挑起,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地步呢?漠北君冲尚清华笑了笑,于是尚清华在那瞬间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胸口又扑通扑通疯狂的躁动起来。

尚清华迷迷糊糊的想,真是要命啊。

冰固然如刀锋冷冽无情,可寒冰化水,柔情不减。尚清华糊里糊涂的洗完澡,糊里糊涂的被抱上床,再糊里糊涂地被吃干抹净,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又令人脸红心跳,漠北君体质阴寒,初尝人事热情高涨,让尚清华充分体验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整个人软成一摊稀泥。

被进入时痛到流泪,可是听到身上人难以自控的叹息,尚清华居然觉得十分满足,就像是空了两辈子的地方一下子被填的满满当当,严丝合缝的都是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他取的,他曾经绝对想不到,原来这个名字会这般又冷又暖,让他爱到欲罢不能。

【END】